酷炫的摩天轮

凉风拂绿苏

绿苏这天上课时手机震动了一下,她瞥了一眼,点开新信息,映入眼帘的是“最近还好吗?”短短五个字,她却怔怔地看了好久。

有多久没见过他了?绿苏记不起来了。只是那个午后的阳光,那个夏夜的虫鸣,那个少年眉眼间的清亮,依然深深地印在她的心底。

绿苏初见梁风是在初一开学那天。那天绿苏来得晚,她匆匆忙忙找了个空位坐下。就这样,坐在最前面的他俩被班主任钦点为正副班长。日子久了,两人渐渐熟悉起来。

那时候微博刚刚流行,梁风让绿苏给他起个昵称,绿苏开玩笑说:“就叫绿苏吧。”她没想到梁风真的把昵称改成了自己的名字,并且一直留了下来。

寒假结束后,学校以早恋影响学习为由禁止男女同桌,于是梁风和绿苏为期半年的同桌生活结束了。绿苏有些不舍,但所幸换位后梁风离得不远。有次老师讲课,绿苏联想到微博上好笑的段子,她回过头去,发现梁风也在看着她,然后两人相视而笑。同桌问她在笑什么,绿苏摇摇头没说话,只觉得平时乏味至极的课堂变得有趣些了。

梁风和绿苏回家的路是同一条。不同的是梁风喜欢和一群朋友骑车回去,而绿苏习惯一个人。每每到第二个路口,和朋友道别完的梁风都会蹭蹭蹭地追上绿苏,于是恬静的小巷里便多了两个嬉戏打闹的身影。记忆中那段路长得没有尽头,阳光穿过树叶的间隙,像碎了一地的钻石,映得梁风的侧脸忽明忽暗。

某天晚上绿苏听说梁风打球受伤了,她偷偷摸摸地拿了家里的药水和棉签,籍着遛狗的借口出了门。见到梁风膝盖上触目惊心伤口,绿苏既心疼又生气。她胡乱地把东西塞到他怀里,蓦然发现,那个从前与她齐肩的少年,如今已经比她高出了一个头,她得微微踮起脚尖才能揪住他的发梢。看着梁风歪着头喊疼样子,绿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彼时正值盛夏,耳边是窸窸窣窣的虫鸣,身旁是散步归家的路人,抬头是渐趋明朗的北极星。路灯将两人的背影拉得很长很长。

转眼到了初三,繁重的课业压得人喘不过气。理科较弱的绿苏明显感到心有余而力不足,而成绩一向紧跟在她后面的梁风却越发的出类拔萃。就像从没想过会遇见梁风一样,绿苏也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和梁风分开。所以当六月一天天迫近时,她的心也一点点沉下去。中考前一个礼拜的晚修后,绿苏问梁风想考哪里,他毫不犹豫地说:“A中。”似乎是意料之中的回答,但绿苏还是忍不住低下头嘀咕:“可是我考不上啊……”梁风转过头定定地看着她,无比认真地说:“一定可以的。”

后来梁风和绿苏还是分开了。梁风发挥失常,但靠着学校的指标生名额如愿去了A中,而绿苏差了几分,与A中失之交臂。

拿成绩条那天,雨下得特别大,绿苏只能走路回校。水雾氤氲间,她看见了斑马线前的梁风,同样的,也看见了身旁那个与他十指相扣的女孩。其实绿苏早有听闻梁风有喜欢的人,只是他不提起,她就不愿相信。

绿苏忘了自己那天是怎么回家的,只记得那个假期漫长又难熬。梁风找她谈话,她总是故作冷漠地敷衍几句,如此反复,梁风大概以为她落榜了心情不好,慢慢地便不去打扰了。

这些年来绿苏也曾后悔自己当初的踌躇。可有些话,过了那一刻就再也说不出口了。像终于有空看一场期待已久的电影,但中途不得已离开,日后恍然想起时,早已忘了前面的情节,也没有了想要知道结局的欲望。

那些回忆缱绻,像一抹明媚在熹微的晨光中轻轻摇曳,像一阵温煦的微风穿堂而过,在过往懵懂青涩的岁月里,留下难以磨灭的痕迹。

老师在讲台上讲得眉飞色舞,PPT已经不知道播映到第几页,绿苏干脆合上课本,指尖在屏幕缓缓敲上:我很好,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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