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空旷的街道

坠入爱河之后,我才发现自己不会游泳

凌晨1点的时候,隔壁突然传来几声尖叫,有人在跑,然后咣的甩上门。

妻子在我旁边一个鲤鱼打挺:“是不是有小偷?!”

我连滚带爬地翻下床,到处找武器,好不容易找到一个鸡毛掸子跑出卧室时,妻子已经趴在大客厅的窗户边朝隔壁喊话:“你家是不是进了小偷?”

我急忙跑过去,埋怨妻子胆大妄为:“你还真是胆子大,要真有小偷,你就这么冲上去?”

她看着我手中的鸡毛掸子,翻了个白眼:“你拿这个就安全了?”

隔壁住着一对母女,母亲此刻正对着楼下嚎叫:“你今天要是敢出去见那个男人!我们就断绝母女关系!”

原来是家务事……我和妻子一面慢悠悠的关着窗户,一面饶有兴趣地听着……

隔壁之前只住了一个女孩,大概是半年前搬来的。

时值盛夏,她搬来当晚家门口就堆了很多纸板垃圾,我那洁癖的妻子看不过,摆出泼妇的架势要去吵架,告诉他们不能影响正常通行。

没想到来开门的是一个睡眼朦胧的女生:“你好?”

妻子缓和了一下语气:“门口的纸板是你家的吗?你堆在这会影响上下楼的。”

“啊实在对不起,我刚搬来,家里就我一个人,我已经拿下去一部分了,只是我一个人实在拿不动所有的,我打算明早再拿走一部分。”

妻子瞬间又变成了热心大妈,大手一挥,把我从客厅拽出来:“没事,我们帮你搬!”

“那怎么好意思啊,”那女孩又推辞了一番,“真的是不好意思,以后我会注意的。”

于是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前前后后、上上下下搬了四个来回,一身臭汗回到家时,妻子正在客厅里吹着空调:“都收拾干净了?”

后来妻子有几次遇到那女孩,闲聊了几句才知道她一个人住,在某国企做客服,三班倒的工作,使她经常凌晨出门,上午回家。

妻子感叹道:“真够辛苦的。”

我说:“人家一个人能租下一个房子,你觉得能辛苦到哪里去?”

妻子没理我,继续说:“她好像有个男朋友,不过不怎么来看她呢。”

当晚临睡前,我发现妻子正贴在卧室的墙上:“你干嘛?当自己是蜘蛛侠吗?还是壁虎?”

“嘘!她男朋友好像来了……”妻子把我也拽去听,老房子的墙壁就是单薄,我隐约能听到他们的对话。

后来我们才知道,男孩和女孩从大学时期就开始恋爱,但男孩家境贫困,女方家一直不同意,这次女孩好不容易自己出来工作,男孩又去当兵了,两个人偶尔才能见一面。

妻子叹气:“简直像个虐心的童话故事,希望他们有个happy ending。”

夏天快过去的时候,我们遇到过一次男孩,瘦高瘦高的,正站在女孩门口对里面说:“我走了,你真的不送我?”

里面突然传来叮咣一声巨响,听上去是在摔东西。

男孩站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关上了门离开了。

那天晚上,隔壁一直安安静静的,没有摔东西的声音,也没有开门的动静。

妻子担心地问我:“他们是不是分手了?”

“应该不会吧,”说不上为什么,我也希望他们能有个happy ending,“只是闹个小别扭而已。”

妻子一脸郁闷:“这么辛苦才在一起,怎么还吵架呢?”

我说:“之前听过一句话,坠入爱河之后,我才发现自己不会游泳,他们应该就是这样,明明相爱,但还年轻,不懂得爱,更不懂得珍惜在一起的分分秒秒。”

妻子点点头:“希望他们之后能和好。”

我们一直在等男孩再次出现,但没想到,女孩的母亲却来了。

盘着奇怪头发的中年妇女冷着脸,走路时也像个监控录像,一直盯着女儿,从那之后,我们时不时能听到女孩和母亲吵架的声音,不用贴在墙上也能听的一清二楚。

夏去秋来,男孩依旧没出现。

妻子有一天晚上在楼下的花园里碰到了女孩,女孩当时正情绪激动地打着电话:“我妈说下个月房租到期,就要我跟她回家去……”

妻子唉声叹气:“越来越看不得这种揪心的事情了。”

我揽着她,心想:童话故事发生在现实生活中,大概只能是这样的结局吧。

然后今天凌晨1点的时候,隔壁突然传来几声尖叫,有人在跑,接着咣地甩上门。

我和妻子听着隔壁的母亲对楼下大吼:“你今天要是敢出去见那个男人!我们就断绝母女关系!”

我们朝楼下看去,路灯下,女孩朝着一个身影奔去,是男孩,两个人影纠缠在一起,像是在拥抱,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妻子抓着我的手,兴奋地手舞足蹈:“happy ending!happy ending!”

隔壁的母亲仍旧气急败坏地高声叫骂,或许某天她还会追上这对小情人,然后破坏他们,但不是今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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