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绕鲜花的自行车

功不唐捐 玉汝于成

“我喜欢你!”唐娟一脸懵逼的看着对面像背书一样说出这四个字的李玉成。懵完之后的唐娟紧紧盯着李玉成脸上坑坑洼洼的青春痘,看了足足一分钟,比对面的面瘫脸还面瘫的回应了一句:“哦”。然后呢,没有然后了。

唐娟和李玉成是同桌,而且是属于结对子。说白了就是,老师让他们组合在一起无非是想着学霸唐娟能够帮学渣李玉成一把。让李玉成看看一个女孩子是如何志向远大如何为了理想头悬梁锥刺股闻鸡起舞的。在老师那里听了一下午好好学习的四字经后,李玉成对脑海中那个肥妞学霸仍旧嗤之以鼻。从办公室一出来,李玉成就打了个流氓口哨,不就是一书呆子么。

成为同桌的第一天,唐娟和李玉成之间就开始剑拔弩张。本来唐娟是没打算搭理她这个学渣同桌的,可是有的人就像小强,明知道你脸上写的讨厌还要往跟前凑。唐娟目前的确是在心无旁骛的学习,专心致志。可旁边的眼神,让唐娟如坐针毡。李玉成就那样肆无忌惮的看着唐娟圆圆的脸,肥厚的臂膀,粗壮的胳膊,看完后还啧啧两声,简直一流氓。唐娟是个脾气大有主见的女子,在忍受了李玉成眼光的荼毒之后,还听到旁边发出的怪声,忍无可忍的用书直接拍在旁边一脸青春痘的李玉成脸上,书拿下来后,唐娟嫌恶的看了眼书本上一坨类似青春痘液的东西有点作呕,于是头也不回的走了。留下李玉成捂着自己的痘痘龇牙咧嘴,疼完回过神来的李玉成对着远处的肥妞比了个中指。这个梁子算是正式结下了。

于是从成为同桌的第二天起,李玉成和唐娟便陷入了永无止境的互相挖苦。李玉成随时不遗余力的打击唐娟的胖,唐娟也随时不遗余力的反击李玉成光鲜亮丽的青春痘覆盖下的丑挫脸庞。互相挖苦久了,两人都陷入了麻木状态反而有些惺惺相惜了。一个劝对方少吃点,多运动,学习别那么拼,不要久坐不起。一个劝对方好好学习,好好管理自己体内的洪荒之力,别让脸上一副火山爆发的样子。在这种惺惺相惜中日子过得特别快,转眼就分科了。

唐娟意志坚定的选择了理科,李玉成本来想学文科,在被家里一阵洗脑和摧残后被迫选择了理科。他选择文科班不过是为了和文科班的美女们离得更近一点。对李玉成如此肤浅的想法,唐娟当面表示了轻蔑,李玉成不甘示弱的看着眼前的胖妞蔑视回去。分科后,他们仍旧成了同桌。虽然两人都审丑疲劳要求老师换座位,但老师看到班里目前也就唐娟能降服得住李玉成,支支吾吾的也就没管。这对冤家就继续他们的同桌生涯。

周末和狐朋狗友一起聚会玩耍散伙后,李玉成远远的看见酒店院子有个胖胖的熟悉背影,便招呼哥们都走了。李玉成一个人走近一看,果然是唐娟。她在帮一个老人整理酒瓶收拾破烂,非常认真也非常卖力,仿佛她整理的不是破烂而是在专注的解决一道数学题。虽然是冬天,但是唐娟的脸红扑扑的,鼻子上挂满汗水。唐娟吃力的把一箱空瓶子往车上装时,李玉成搭了把手。唐娟看到李玉成后说了句谢谢,然后便继续忙碌了,仿佛站在旁边的李玉成是空气。李玉成不尴不尬的站了会给唐娟告了别便离开了。

第二天见面谁都没提起昨晚的事情,日子也就那样平静如水的过着。有天放学后,宋凯带着两个男生拦住了唐娟。宋凯是曹玲的男朋友,曹玲是唐娟的对头。按理说唐娟对曹玲是构不成威胁的,偏偏曹玲心眼小,看着唐娟学习好便眼红嫉妒,无意中她也看到了唐娟和一个老头整理过破烂。便叫上几个人来羞辱一下唐娟出出气。偏偏唐娟是个直肠子的硬气女生。曹玲羞辱不成反被唐娟一阵抢白。曹玲恼羞成怒便让两个男生拉着唐娟胳膊准备抽耳光。李玉成打完球回来,刚好看到曹玲的第二下巴掌落下,看到唐娟圆嘟嘟的脸上赫然映着两个巴掌印。李玉成一阵愤怒,一把拉开曹玲,曹玲脚步不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这下宋凯不干了,直接上去和李玉成扭打了起来。旁边还有两个男生也加入其中,唐娟看形势不对赶紧跑出去找老师,等唐娟脸色煞白脚步虚浮的把教导主任拖来时,李玉成已经快成了猪头。

弄清楚缘由后,李玉成虽说为同学两肋插刀,但是打架意气用事记了个小过。其余那四个人都记了大过并全校通报批评。事后,唐娟满怀歉意和感激的对李玉成说了对不起和谢谢。李玉成咧着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你也算是救了我一条命,你再晚来一会儿指不定我就废了。”唐娟苦涩的笑了。黄昏的橘色光线打在教室黑板上,书桌上。倒数第二排的阴影处坐着唐娟和李玉成。唐娟告诉李玉成自己是个孤儿,是被现在的爷爷捡回去的。从小和爷爷奶奶一起生活,爷爷是收破烂的,年纪也大了,她尽量帮爷爷分担一些,回家也帮奶奶分担一些。虽然爷爷奶奶都叫她好好学习,不让她帮忙。于是她便拿最好的成绩最高的奖学金回报他们并尽可能减轻他们负担。唐娟自己学习很好后,偶尔帮爷爷奶奶做事情,爷爷奶奶就不会觉得影响孩子学习。唐娟对李玉成说:“你知道吗?我必须好好学习,我要考最高的分,上最好的学校,那样我就有奖学金。如果我高考成了理科状元我就要拿着奖学金带爷爷奶奶去趟北京,和他们在天安门广场合影,这是他们的愿望,我要帮他们实现。”李玉成看着唐娟坚定的眼神,隔了好久,仿佛受到了蛊惑,不自觉的说出了四个字:“我喜欢你。”李玉成知道他一直都很欣赏唐娟的坚定、坚强、幽默和乐观。也许是夕阳的烘托让教室里的两人气氛有些暧昧,总之没经过大脑思考,李玉成就像背书一样说出了那四个字。那一瞬间,他只想保护好眼前这个姑娘。

唐娟估计也没料到李玉成会说出这样的话,呆呆的回了句“哦”。便起身离开了。唐娟和李玉成现在的脑子里基本都是被热情点燃的浆糊,咕嘟咕嘟的冒着泡。回去的路上唐娟想着同桌生涯的点点滴滴,李玉成嘴上嫌弃她胖却从没有真正打击过她自信心,李玉成在看到她整理破烂时眼睛一片纯净没有轻蔑没有嘲笑,李玉成是第一个为了她打架的男生。那晚唐娟想了好多,最终给李玉成回了四个字:好好学习。

第二天唐娟要求老师调了座位。马上高三了,班级的气氛徒然紧张,高考仿佛已经近在眼前。唐娟开始疯了一样的学习,疯了一样的跑步。一向闹腾的李玉成一反常态,俨然成了第二个学霸。老师看着李玉成眼神里的欣慰和慈爱回回让李玉成偷偷搓好几次鸡皮疙瘩。高中剩下的时光便在这种忙碌和紧张中度过了。高考完到放榜这段时间,唐娟都没有联系李玉成,李玉成也没打扰她。直到高考本省理科状元公布,看着唐娟二字时李玉成比自己是理科状元还高兴。压下内心的雀跃,淡定的给唐娟发了个短信:恭喜你,小胖。唐娟给李玉成发了张照片,照片上唐娟和爷爷奶奶笑的很灿烂,唐娟瘦了,身材匀称更显得个子高挑。胖子果然都是潜力股,瘦下来的唐娟简直一女神。

李玉成问唐娟报了哪所大学,李玉成便和唐娟报了相同的志愿。毕竟在学习唐娟头悬梁锥刺股闻鸡起舞心无旁骛的学习后,李玉成果真成了高考黑马。唐娟第一,他硬是挤到了唐娟名字旁边当了第二。大学开学了,李玉成满脸的青春痘也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大学开课时,唐娟旁边坐下来一个人,唐娟顺手抄起一本书糊在他脸上,不同的是,这次李玉成的脸笑的很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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